检票很快。
李锋统一出示了证件和预约码,工作人员表情明显一愣,随即又确认一遍。
闸机“嘀“地一声亮了绿灯。
一行人鱼贯而入。
午门。
午门的城楼在视线的正前方矗立着。
城台高耸。
城楼巍峨。
红墙黄瓦。
中间是三个拱形门洞,正中间的那个最大,两侧的稍小。
阳光从门洞的上方照下来,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王铮停住了脚步。
他站在甬道中间,仰起头。
看着午门。
在他身后,吴忠明、二麻子、小林子、二班长、小福、汤圆...所有人也都在安静的观察着。
那个在1937年的战火里,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泥腿子跟鬼子拼命的支队长王铮。
站在天下最尊贵的大门前。
他傻愣愣的看着。
没有发出声音。
只因眼前这一切,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夏启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杨秀芝也站在旁边,好奇地看了王铮一眼。
她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在一座门前停了这么久。
但她没出声。
游客们从他们身边走过。
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。
有人在打电话。
有人在催同伴快点走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群穿着运动服的人。
更没有人知道...
他们从哪里来。
夏江平站在人群后面。
他没有看午门。
他在看王铮。
准确地说,他从出了大巴车之后,就一直在看这些人。
妻子杨秀芝以为他在赏景。
不是的。
他在数细节。
从上车到现在,他已经数了十几处“不对劲”的地方。
排队的时候,这些人站出来的间距是均匀的。
不是普通人排队那种松松垮垮的距离,是精确到半步以内的等距。
过马路的时候,所有人同时起步、同时停步。
还有很多细节,他们太有默契了。
王铮和吴忠明他们当过兵就算了。
那四个小孩是什么情况?
也当过兵?
他不信。
但他不会再问了。
因为他从夏启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信息:爸,别问。
一个父亲能为儿子做的最大的事,有时候就是闭嘴。
所以他闭嘴了。
但他的眼睛没闭。
李锋走到夏启身边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进去吧。”
夏启点了一下头。
他走到王铮旁边,没有拍他的肩膀。
只是上前一步,轻声道。
“走吧,王队长。”
王铮回过神,吸一口气。
他迈开了脚步。
然后继续往前。
一步。
一步。
走出午门。
眼前,豁然开朗。
午门之后,是一片巨大的广场。
太和门广场。
方砖铺就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左右两侧是对称的红墙和回廊。
正前方,一条金水河横亘其间,河上架着五座汉白玉石桥。
二麻子走出来后。
他看到那片广场的一瞬间,整个人呆住了。
嘴巴张成了一个“o”形。
然后慢慢地闭上了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但他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活了快三十年,在他有限的词汇量里,找不到一个词能形容眼前这个场面。
憋了半天,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。
“大。”
吴忠明没有反驳,白了他一眼。
游客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广场上。
有人在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