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芸娘盘腿坐在蒲团上抄经,欢欢在她身边爬来爬去,小手时不时拽一下她的衣角,仿佛提醒一般。
姜芸娘每抄完一页就,伸手摸了摸欢欢的脑袋,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。
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,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姜芸娘抬眼,门被推开了一条缝:刘嬷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“姜娘子,皇后娘娘来了。”刘嬷嬷侧身让开,露出身后的人。
皇后没戴凤冠,只插了一支白玉簪,整个人素雅大方。她脸上挂着笑意,手里提着食盒,少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,多了几分平易近人。
“本宫说了要来叨扰,这不就来了。”皇后进门,目光落在欢欢身上,“这是你女儿?”
姜芸娘应声时,皇后已经蹲下身,看着欢欢。欢欢乌黑的眼珠子里映出皇后的脸,随即咧嘴一笑。
皇后伸手轻轻摸了摸欢欢的脸蛋,这才将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:“这些都是御膳房新做的样式,本宫吃着还不错,就想着给你带些来。”
姜芸娘道了谢,随即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尝,“桂花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,不愧是宫里的手艺,娘娘太客气了。”
皇后拿起一柱香,站在香案前,“本宫今日来,是想跟你说说调养身子的事。你说的那些补药,本宫已经停了。只是本宫想知道,要调养好身子需要多久?”
姜芸娘斟酌着措辞,“亏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。少则三个月,多则半年,才能见到成效。”
皇后的眉头微微皱起,手里的香重重插进香案里,“这么久?”
姜芸娘知道皇后心急,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急?圣宠不等人,青春更不等人。她想了想,换了个说法。
“娘娘,调理身体就像种树。您种下一棵树,不能今天种下去,明天就指望它长成参天大树吧?”
皇后听了这话,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叹了一口气:“本宫何尝不想慢慢来?只是这宫里……”
姜芸娘心里明白,这宫里的女人,哪个不是争破了头想往上爬?皇后虽然贵为国母,可皇帝的后妃那么多,她也不可能高枕无忧。
皇后的位置看着风光,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取而代之。
“娘娘,”姜芸娘忽然开口,“您可会打八段锦?”
皇后一愣,从沉思中回过神来,“八段锦?那是什么?本宫只听说过太极拳,八段锦倒是头一回听。”
“是一种养生的功法,动作舒缓,不费力气,最适合调理身体。”姜芸娘走到佛堂外的空地上,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娘娘若是不嫌弃,民妇可以教您。每日早晚各做一次,对身子大有裨益。”
皇后犹豫了一下,站起身跟过去。
姜芸娘的动作很慢,每一式都讲解得清清楚楚。皇后一开始跟着时,动作僵硬,像是个木偶。
做了几式后就渐渐找到了感觉,动作也流畅起来,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。一套八段锦打完,皇后额上冒汗,脸上却多了一丝红润。
“有点意思,”皇后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嘴角微微翘起,“身子确实轻松了些,不像以前那样沉甸甸的……姜氏,你说男人的心到底该怎么才能栓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