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够。”
江风睁开眼，目光投向废墟深处。
那里是天魔被封印的核心区域，天魔之气的浓度比外围高出百倍不止。
“主人，你不会想去那儿吧？”江小小的灵体缩成了一个小球，躲在江风肩膀后面：“那个天魔可还没死呢！”
“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”
“那不是虎穴，那是龙潭！”
江风没再废话，迈步朝深处走去。
...
封印核心区。
月神教圣女留下的阵法在这里层层叠叠，将一个巨大的紫黑色茧状物封锁在正中央。
茧内隐约可见一个天魔族轮廓，浑身缠绕着恐怖的魔气。
天魔之气在这里浓郁到近乎实质化。紫黑色的雾气翻涌，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封印边缘游走。
江风在距离封印一百丈处停下脚步，盘膝坐下。
世界树灵根再次发动，开始不计代价地吸收天魔之气。
然而，他刚吸了不到一个时辰，那紫黑色茧内的天魔忽然察觉到了什么。
轰！
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封印中爆发出来，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。
那天魔疯狂地冲击封印。
“啊啊啊啊啊~！”
江小小的灵体瞬间缩成了一颗豌豆大的光点，钻进了江风的衣领里。
“走走走走走！快跑！”
江风也被这股气息吓得心脏猛跳。
他清楚地感受到，那封印在颤抖。
但……没有裂开。
月神教圣女的封印稳稳地承受住了天魔的冲击。
江风咽了口唾沫，没有动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江小小的声音从衣领里传出，带着颤音。
“我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？！”
“赌那个封印够硬。”
“你赌输了呢？！”
“那咱俩就一起死呗。”
“我不要！我还没吃过火锅！”
江风没理她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让世界树吸收天魔之气。
天魔连续冲击了半个时辰，封印始终纹丝不动。
最终，那股暴戾的气息渐渐平息了下去。
天魔安静了。
江风长出一口气。
赌赢了。
——
时间过得很快。
又两个多月过去了。
江风在封印核心区整整待了两个多月。
总的时间算下来，他来地下遗迹差不多三个月了。
这三个月间，他每天除了吸收天魔之气就是修炼，困了就地睡，醒了继续吸。
整个地下遗迹里的游离天魔之气被他吸了个干净。
如同一片被抽干了水的湖泊，空气中连一丝紫黑色都看不到了。
唯一剩下的天魔之气，就只有天魔本身散发的了。
那东西，江风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碰。
虽然他现在能穿越封印结界进去，但进去之后呢？
一头战力达到渡劫巅峰的远古天魔，抬手就能把他拍成粉末。
不过，收获已经足够丰厚。
金丹巅峰。
江风的修为达到了金丹巅峰。
只差一线就能突破到元婴境了。
配合天行秘法和《灭神指》，他的最强战力已经触及洞虚巅峰。
“星州杯前一百名，应该稳了。”
江风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两个月没动弹，骨头都快生锈了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。
“小子。”
一个沙哑的、仿佛从远古时光深处传来的声音，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江风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那层封印。
紫黑色茧内的天魔，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，却出人意料地平静，没有之前那种疯狂暴戾的气息。
“不用怕。”那声音又响起，带着一丝疲惫：“我现在灵魂即将溃散。要死了。”
江风退后两步，戒备地盯着封印。
“你……能说话了？”
江风震惊啊。
这东西都被囚禁百万年了，早就失去理智了。
之前的行动也与野兽无异，无非是更强大。
但完全看不出有灵智的样子。
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开口说话了！
“你吸走了我周围的天魔之气，反倒让我的神智恢复了一些。”天魔的声音平静而缓慢：“也或许，是回光返照。”
江风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做个交易。”
江小小的灵体从江风衣领里探出头，紧张兮兮地盯着那层封印。
“什么交易？”江风问。
“我有一个仇人。你帮我杀了他。”
江风微汗。
“大哥，你都是百万年前的人物了。你的仇人要是现在还活着，那至少也是仙帝级别的存在吧？”
“以他的天赋，如今大概率已经是仙帝了。”天魔停顿了一下，又道：“也或者……已经成神。”
江风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岩层。
“大哥，闹呢？你让我去找神报仇？神可是天道化身，一个天劫就能把我劈成灰。”
“所以这是一个长期交易。”天魔的语气没有波动：“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去。你只需要立下天道誓言，此生必诛杀此人。至于什么时候做到，看你的造化。”
“我能得到什么？”
江风没有立刻拒绝。
“一尊天魔之躯。”天魔道，“我的身体。远古天魔之躯。你应该有灵魂出体的能力。这具躯体，你可以当做分身来用。”
江风心跳猛地加速。
渡劫巅峰战力的天魔身躯。
而且，这还是天地规则下被压制的战力。
渡劫巅峰境战力，在墨星这个中千世界，虽然不能说无敌，但绝对已经是最顶尖的战力了。
就连星州王的战力，据说也不过渡劫巅峰。
“如果你拒绝的话...”
天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“我准备自爆。”
江风脸色骤变。
“喂喂喂，别闹！”
远古天魔自爆是什么威力？江风不敢想。
这地下遗迹如今就在天机城扩建区域的正下方。
头顶是数千万人居住的城池。
自己会死。
晏倾城会死。
叶冰柔会死。
伊灵儿、聂红果、赵野、郭南华、李千山……所有人都会死。
还有那数千万无辜的领地子民。
“大哥，冷静。”江风声音压低：“不是我不想帮你，是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帮到你。”
“我说了，不用你现在去。”天魔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我只需要一个誓言。一个承诺。”
他缓缓闭上眼，又睁开。
“你不是为我一个人复仇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百万年前，此人名叫杨东玄。”天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：“他在墨星用我们远古天魔后裔做实验。他想创造一支受他控制的天魔军团。无数的族人惨死在他的实验场里。有些族人被他成功激发了返祖血脉，恢复了远古天魔之躯。但他随后发现，返祖后的天魔不受他控制。”
天魔停顿了片刻，声音变得沙哑。
“于是他以'镇压天魔'的名义，对我们大肆屠杀。杀不完的，就封印在这地下城里。我们不是他不想杀，而是他舍不得杀。我们是他的实验成果——活体样本。他把我们关在这里，等以后回来继续做实验。”
江风表情震惊。
“原来这才是百万年前天魔事件的真相吗？”
地下空间陷入死寂。
连江小小都没有说话。
“但他后来再也没有回来。”这时，天魔最后道。
江风松了口气。
“说不定他已经死了。”江风道。
“那最好。若他已死，你的天道誓言自动解除，不会有任何反噬。你白得一具天魔之躯，一本万利。”
江风目光闪烁。
这笔账，怎么算都是赚的。
杨东玄活着？那就是一个极为遥远的目标，反正天道誓言也没规定期限。
杨东玄死了？誓言自动解除，自己净赚一具渡劫巅峰的超级分身。
但天道誓言不是儿戏。
一旦立下，若违誓，天道反噬足以让他灰飞烟灭。
“你确定，你说的都是真的？”江风最后问了一句。
“我一个将死之人，骗你做什么。只是，我需要加个时间限制，你有百万年时间。”
江风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灵力汇聚于掌心。
“我，江风，以天道为证，百万年间，必诛杨东玄！若违此誓，天诛地灭。”
天空中，一道无形的力量贯穿了层层岩土，落在他的头顶。
天道誓言，成立。
江风内心咯噔一下。
“尼玛。这就直接降下誓言之约了？”
其实，天道誓言几乎很少会直接降下誓言之约。
之前，赵野天道誓言的时候，直接降下了誓言之约。
当时自己内心还在笑赵野倒霉。
违背天道誓言，其实不一定就一定会被天道制裁。
甚至被制裁的概率很小。
但如果有誓言之约，那，违背天道誓言，必遭天谴。
“还好，我这个天道誓言，虽然有时间限制，但百万年起步...太长了，自己能活这么久吗？”
江风对此很是怀疑。
封印内，天魔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释然。
“多谢。”
随后，一道庞大的信息流从天魔体内冲出，穿透封印，涌入江风的脑海。
天魔神通。
数十种远古天魔的战斗技法、神通秘术、以及对天魔之力的运用法门，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意识海中铺展开来。
江风闭上眼，用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将这些信息初步消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睁开眼，看着封印内逐渐黯淡的身影。
“微光。”
这个名字温柔得不像一个天魔。
“微光……”江风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啊，我母亲给我取的。”天魔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带着一丝追忆：“她说，在最深的黑暗里，也要做一束微光...”
话音未尽。
封印内的血红色光芒缓缓熄灭，那股存在了百万年的生命气息，终于消散。
地下空间归于彻底的寂静。
江小小的灵体安静地飘在空中，没有出声。
江风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走向封印。
月神教的封印对江小小和他无效。
他穿过结界，来到了天魔——微光的遗体前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天魔身躯。
因为激发了返祖血脉，这几乎就是一尊远古天魔身躯。
江风尝试灵魂出体。
他的神识脱离本体，化为一缕无形的意识，探入这尊天魔的躯体。
没有抵抗。
没有排斥。
他的灵魂完美地契入了这具天魔之躯，如同量身定做。
下一瞬，铺天盖地的力量涌来。
渡劫巅峰的力量汹涌澎湃。
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蕴含的恐怖力量。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条经脉、每一寸肌肤都饱含着远古天魔的蛮荒之力。
他攥了攥拳头。
空间碎裂。
仅仅是攥拳的动作，就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。
“这力量……”
江风心脏狂跳。
渡劫巅峰的战力。
乌龙山下的那尊仙躯，暂时无法应用。
而这具天魔之躯，现在就是他最大的本钱和依仗。
当然，这张牌不能轻易亮出来。
天魔之躯一旦曝光，别说庆阳帝国，整个墨星的修真势力都会来围剿他。
在修真界，天魔是公敌，是“人人得而诛之”的存在。
没人会管你是被冤枉的还是被实验的。
你是天魔，是魔头，你就该死。
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。
江风将灵魂撤回本体，然后把微光的天魔之躯收入了一件特制的储物灵器中。
这时，江风的传音玉简又颤动了。
是郭南华发来的玉简信息。
“那个，少宗主，长青女帝又派人来了。上次，长青的那些人偷描了你的画像带回长青帝国，长青女帝看上你了。”